我的手指又开始掉皮了,先是拇指,然后是食指,最后几乎每个指尖都开始蜕皮,薄薄的、半透明的皮屑,像秋叶一样一片片脱落,有时候忍不住去撕,撕得深了,露出粉嫩的新肉,隐隐作痛,十指连心,这种细碎的疼,总让我想起小时候。

那时每年秋天,我的手指都会准时掉皮,外婆会用温水给我泡手,一边泡一边说:“秋燥,秋燥,你这个小火炉又在烧了。”泡完手,她会给我涂上厚厚的“蛇油膏”——一种装在绿色铁盒里的润肤霜,味道怪怪的,油腻腻的,我不喜欢那种黏糊糊的感觉,总是趁外婆不注意就擦掉,外婆发现了,也不恼,只是叹口气:“再擦,再擦,手会好的。”
后来我才知道,这叫“剥脱性角质松解症”,医生说不是什么大病,只是皮肤新陈代谢太快,没等角质层长好就脱落了,就像春天里一棵迫不及待要换叶的树,旧叶未落尽,新叶已萌发,这种说法,倒让我觉得这病有些诗意了。
工作后,我学会了用各种护手霜,从超市货架上十几块钱的,到专柜里几百块的,都用过,有时候也会想起外婆的铁盒蛇油膏,但不知为什么,就是没有再买过,或许是害怕那个味道,会让我想起某个黄昏,外婆替我擦手的样子,想起她粗糙的手掌上,布满了劳作一生的纹路。
今天早晨,我看着自己脱皮的手指,突然想到一个很老套的比喻:时间会让人成长,也会让人褪皮,就像此刻我的手指,褪下旧皮,生长新肉,我伸出手,看着阳光穿过指缝,照在手心上,那些脱皮的痕迹,像是时间在我手上留下的印记,我拿起手机,决定下一款新游戏的名字就叫“指尖上的秋天”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