蒸汽混着铁锈味弥漫在空气中,我站在古堡锈蚀的铁门前,手中的钥匙滴着露水——这枚刻着蝙蝠图腾的钥匙,是昨夜从黑市商人手里换来三颗子弹才拿到的,商人说:“古堡的每一道门后都有宝箱,但打开宝箱的人,要么暴富,要么暴毙。”

我推开铁门,门轴发出像老人咳嗽般的呻吟。
穿过玫瑰枯萎的花园,月光只照亮了一半建筑,另一半被阴影彻底吞噬,内厅里堆满油画,画中人物的眼睛全部朝左看,像在暗示某个方向,我清理出一片空地坐下,用军靴碾碎一只潮虫,翻开从商人手里买来的笔记。
笔记写道:“古堡共有三层,地面一层、地下两层,每一层的宝箱数量是固定的,但真宝箱只有一个,其余全是陷阱,召唤宝箱的血色符文每晚出现位置不同,必须在符文显现后三分钟内赶到,否则宝箱会自动缩回异空间。”
“最恐怖的是,”笔记最后一页这样警告,“宝箱里的‘活着的东西’比亡灵更想要你的命。”
午夜钟声响起时,血色符文果然在走廊尽头的地板上显现,我冲过去,脚下的地板瞬间翻转,差点将我吞入深渊,踉跄站稳,我甩出手雷钩爪勾住壁炉边缘,把自己荡过去——就在符文即将消失的刹那,我翻进地下第一层,宝箱静静等在那里。
我深吸一口气,拧开锁扣。
箱盖弹开的瞬间,里面掉出来的不是金币,而是三瓶药剂和一张纸条:“喝掉蓝色的,否则死。”我没有犹豫,仰头灌下蓝药剂,药水过喉的灼烧感让我眼前发黑,但三秒后剧痛褪去,我发现自己获得了短暂强化——那些药剂都是真货。
商人倒没全骗我,但我的脚步没有停歇,因为笔记说地下第二层关闭后永远无法进入,我沿着螺旋楼梯向下,腐臭味越来越重,枪口前的视野里出现一具骷髅,穿着和我一样款式的战术背心,手指还扣在扳机上,他的钥匙扣上悬着一枚金币,刻着:“第三层陷阱已触发。”
我拔下他的弹匣,数了数还有两发散弹,继续往下走。
地下第二层的中央,符文正在缓缓消失,我疯了似的冲过去,宝箱已经半透明了,但我还是触到了箱体——那一瞬间的冰凉让我全身汗毛直立,像触到了另一个世界的边界,我用军刀撬开箱盖,里面没有药剂,没有金币,只有一张泛黄的照片和一本日记。
照片上,一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军人,正搂着一个穿白裙的女孩,背景就是这座古堡,日记本里夹着一封信,只写了两行字:“如果你看到这封信,说明你已经死了三次,最后一次,在这封信的背面。”
我翻过信纸,背面的字是血写的:“别相信宝箱,相信自己的子弹。”
身后传来脚步声,不是人类的脚步声——是两脚行走的重物在地板上拖行的声音,我猛然回头,月光照进地下二层唯一的裂缝里,照亮了那个从阴影中走来的东西。
那东西穿着旧式军装,皮肉烂了大半,左眼是个黑窟窿,右眼却闪烁着人类才有的狡黠光芒,它开口时,喉咙像灌满了泥土:“你终于来了,这一层的宝箱是假的,真的在第三层——但要先杀了你,才能拿到钥匙。”
我端起枪,发现子弹上膛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了三次,像三声遥远的钟响。
其实商人没说完,他说:“古堡宝箱的诅咒,是让你在每一次打开时,都以为自己赢了——直到你发现,你打开的,其实是自己的棺材。”
我扣动扳机,散弹炸裂在亡灵胸口,它的碎肉在空中变成黑色蝙蝠,扑向月光的缺口。
三发子弹还有最后一发,笔记燃烧的灰烬在空气中散开,拼成最后的警告:“真宝箱藏在第三层的棺材里,开馆的钥匙,是你内心的贪婪。”
我拖着左腿的伤口走向地下三层,那里没有月光,只有无边的黑暗,和黑暗中央散发微光的棺椁。
棺盖未合紧,缝隙里透出的金光像毒蛇的眼睛,我伸手去推棺盖时,指尖触到了另一只冰冷的手——那只手反过来,握住了我的手腕。
古堡外的月亮忽然变红,仿佛这座建筑活了,正在舔舐它捕获的最后一个猎物。
我拉开保险栓,将最后一发子弹推进枪膛,瞄准棺椁里的那个“自己”。
商人最后那句忠告在我耳边响起:“打开宝箱的最后一秒,别信眼前的一切,哪怕它长着你的脸。”
扳机扣下的瞬间,古堡震颤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