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艹以,村东头的老人,在死前用尽最后一口气,给那个无人问津的山坳取了名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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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就叫艹以。”他说,枯槁的手指指向窗外漫山的荒草。

艹以,村东头的老人,在死前用尽最后一口气,给那个无人问津的山坳取了名字

那时我还小,不懂得这两个字的分量,只觉得四月的山风穿过窑洞,吹得窗纸簌簌作响,像在为这个名字轻声应和,三天后老人去了,村里人按他的遗愿,把骨灰撒在艹以的山坡上,没有墓碑,没有坟头,只插了一根歪歪扭扭的树枝作记号。

后来我离开村子去城里读书,再回来时,竟真的找不到老人安息的地方了——那些年,艹以长满了半人高的艾草,风一吹,整个山坡都在摇动,像一片绿色的海。

我问父亲,为什么叫“艹以”?父亲头也不抬:“草已经有了,就长着吧。”他是那种一辈子不多说一句话的农民,锄头就是他的语言,他每天去艹以,不是去上坟,是去割草,露水打湿半条裤腿,镰刀在晨光里闪一下,草就倒下一片。

割下来的草可以喂牲口,晒干了可以烧火,沤烂了就是肥料,老头儿在世时,父亲就这么干,他一辈子都在跟草打交道——锄草、拔草、割草、烧草,恨透了那玩意儿,可艹以的那些草,他从来没看轻过。

“人争不过草。”有一年旱灾,地里的庄稼全晒死了,父亲蹲在田埂上,望着艹以的方向说,我想他说得对,无论多干旱,艹以的草从不枯黄,它们总能在最艰难的日子里找到活下去的方法,根往深处扎一寸,叶子就少长一片,把自己变得粗糙、倔强、面目可憎,可就是不死。

我是在第二年春天才真正理解艹以的。

那年清明,父亲破天荒地让我跟着上艹以,他背着锄头,我拎着纸钱,沿着只有他知道的小路走,那时的艹以,草已经长得齐腰高了,密密匝匝地挤在一起,成了活墙,父亲停下来,用镰刀拨开草叶,在深处找到了几块石头。

那是老人活着的时候垒的,围成一个小小的圈,圈里没有草,只有土。

父亲把纸钱在圈里烧了,说:“你磕个头吧。”我磕了,起来时看见父亲的皱纹里有什么东西在闪,他没哭,只是看着那些草,好久才说:“你太爷爷生前就说,他不要坟,要草,草比他活得久。”

后来我在一本旧县志上看到,“艹以”这两个字合在一起,荒”字,草盖住了以,以被草覆盖着,大概老人不识字,只是这辈子听过“荒山”这个词,便记下了,却写了个错别字,又或者,他是故意这么写的:既然荒山终究要变成野草地,那他不如提前替它取名。

再后来我离开村子,在城里的格子间里加班到深夜,偶尔会想起艹以,那些草在深夜里是什么样子的?一定比白天的更黑,更密,更沉静,它们什么也不等,什么也不求,就长着,风来了就摇,风过了就停,没有人看见也在长。

今年清明,我终于回去了,艹以已经不是一片草了,成了一片林,白杨树站得到处都是,密不透风,父亲的坟就在临村公墓里,整齐、干净、没有一根杂草。

我站在艹以的边上,想找一条路进去,却发现自己连昨天都走不进去了,于是我往回走了,走到村口那棵老槐树下,跟几个老人聊起“艹以”这个名字。

“那是你太爷爷瞎起的。”一个老人呵呵笑,“啥意思都没有,就是胡说。”

我点点头,也笑了。

可我知道不是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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