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,我关掉游戏,揉揉发酸的眼睛,刚才还在操控一艘破旧的飞船穿过一颗中子星的引力场,现在环顾四周,只有电脑屏幕的幽光和窗外城市的霓虹灯,我忽然意识到,在Steam上,我已经花了几百个小时模拟宇宙航行——比起现实中挣扎在早高峰的地铁里,这种逃逸简直太划算了。

Steam上的“模拟宇宙”,与其说是游戏,不如说是一种存在主义的解药。
打开某个星际模拟游戏,你被扔进一个像素或代码构成的宇宙里,你驾驶的飞船,与其说是交通工具,不如说是一个移动的卧室——一个小到令人窒息的舱室,这里有你的储物柜、你的植物培养皿、你的观察窗,从这里看出去,星辰像沙子一样流动,你前往一个行星,以为那里会有奇迹,结果只有更空旷的荒漠,你意识到,人类即使克服了光速、重力、气层这些物理障碍,依然无法克服孤独。
《坎巴拉太空计划》让你亲手组装火箭,每一颗螺栓的松紧,每一级燃料的配比,都必须精确计算,你看着自己亲手造的“工程奇迹”在发射架上颤抖,飞入大气层,然后因为一个计算错误而凌空爆炸——那感觉就像你的学术生涯被导师批了那样真实,但你咬牙重来,调整参数,重新发射,终于在某个黎明,你的火箭平稳入轨,看着那颗小小的蓝色星球从不规则变成规则的弧度——那个瞬间,你觉得自己似乎学会了什么,又说不清那是什么。
《无人深空》展示了宇宙的另一面:无限而空虚,你跳跃过无数个星云,每一个星系都有一个名字和几颗行星,每一次落地都是程序生成的陌生地貌,起初你感到激动、惊叹,然后疲倦、迷茫,最后甚至有点虚无——原来宇宙的真相不是热闹,而是无限量的重复,这和人生何其相似:我们以为换个星球能解决一切,结果发现,换个工作、换个城市、换个恋爱对象,得到的只是换了一种重复。
《星际拓荒》则完全不同,它不给你一个无限宇宙,而是一个太阳系,一个只有十几分钟就要爆炸的太阳系,你一遍遍地进入时间循环,去探索那些已消失种族的遗迹,去弄清楚宇宙为什么死亡,当你终于把所有线索串在一起,坐上那艘本应载着异星人逃离的飞船,在音乐声中看着新宇宙诞生——你发现自己流泪了,那个模拟的宇宙教给你一件事:存在不是用来理解的,是用来感受的,哪怕只是在它熄灭前的最后一秒。
有人说,在Steam上模拟宇宙是对现实的逃避,我不同意,恰恰相反,这种模拟比现实更加真实,现实中的我们被工作、家庭、消费、社交网络层层包裹,反而失去了对“活着”本身最直接的感知,而在这些模拟中,当你孤立无援地漂浮在宇宙的真空中,当你为一颗行星的日出而感到震撼,当你看着自己的飞船在爆炸前最后一秒逃离黑洞——你还原了作为智慧生物最原始的感动:在这个冷漠的宇宙里,竟然诞生了能够理解它的意识。
夜晚,走在回家的路上,我抬头看天,真正的宇宙在那里,以光年为尺度的沉默悬挂着,我们永远无法真正登上去,但没关系,我打开Steam,登录,选择我的飞船,点击“启动发动机”,在模拟的宇宙里,我比任何地方都更接近真实的自己——那个可能永远无法抵达星辰大海,却依然选择仰望星海的、渺小而勇敢的生命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