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前位置:首页 >> 综合 >> 海军医院,我推开那扇厚重的玻璃门时,海风正裹着咸腥的气息,从巷口那头吹过来。门内的走廊亮着灯,白炽灯的光落在蓝白条纹的窗帘上,恍惚间让人以为,自己正站在一艘静止的船上

海军医院,我推开那扇厚重的玻璃门时,海风正裹着咸腥的气息,从巷口那头吹过来。门内的走廊亮着灯,白炽灯的光落在蓝白条纹的窗帘上,恍惚间让人以为,自己正站在一艘静止的船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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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就是海军医院,六十年前,我父亲曾在这里的军需处工作,管着一间堆满纱布和棉花的库房,他总说,那库房在靠海的那一侧,窗子推开就能看见浪花,有时伤员送来,绷带不够用,他就连夜踩着缝纫机,把白布裁成一条条,再一圈圈卷起来,十六岁的父亲在那间库房里遇见过形形色色的人,有个断了腿的水兵,每天拄着拐杖来借书看;有个被弹片炸伤耳朵的通信兵,总在半夜哼一首听不出口哨的歌,父亲记得他们,却不知道他们后来去了哪里,医院就像海,收容着每一个受伤的人,又把痊愈的人送往各自的天涯。

海军医院,我推开那扇厚重的玻璃门时,海风正裹着咸腥的气息,从巷口那头吹过来。门内的走廊亮着灯,白炽灯的光落在蓝白条纹的窗帘上,恍惚间让人以为,自己正站在一艘静止的船上

走廊尽头有一扇半开的门,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叠好的蓝白条纹病号服,我站在门口往里看,忽然明白父亲为什么总说“蓝白相间”四个字,那样的颜色,蓝是海,白是帆,是一个人漂泊半生后,终于能安心躺下的地方,多少水兵穿着这样的衣服醒来,又穿着它们离去,衣服洗过太多次,蓝色已经淡了,白色也不再那么白,像被海水反复漂洗过的天空。

父亲后来调离了海军医院,被派去更远的岛屿,他再没提起过那间库房,只是在某个雨天,突然对我说:“那时海风很凉,棉花的味道很干净。”我后来才懂,他不是在说棉花,他是在说那段躲在医院里的、安安静静的少年时代。

我来得不是探视时间,护士让我在休息区等着,铁椅子的漆掉了一大块,露出生锈的底子,墙上的宣传画已经泛黄,画着穿海魂衫的战士在微笑,我抬头看窗外,正好可以望见一截船桅——那是停在港口的军舰,桅杆上挂着信号旗,被风吹得猎猎作响,父亲从没上过舰,他却总说自己是海军医院的人,如今我才明白,离海最近的人,倒不一定是搏击风浪的人,也可以是守在港口的灯火,是叠好的病号服,是棉花和绷带,他们站在岸上,用纱布包裹着每一道伤口,用目光送走每一艘船。

电话响了,是父亲打来的,他说:“看到医院了吗?”我说看到了,电话那头沉默很久,然后他轻声说:“那棵梧桐树还在不在?”我这才想起,进门时确实有一棵老梧桐,树冠遮住了大半个院子,我说在的,枝干粗得抱不住,父亲没有回答,我猜他大概在笑。

海军医院的门诊大楼前,新栽了一排紫薇,花开得正盛,那是血色的花,在蓝与白之间,温和地提醒着每一个人:这里是治疗的地方,也是记忆的地方,每一个离去的背影,都曾在这里被重新拼接起来——骨头归位,皮肤愈合,然后站直身体,大步走出去,而医院始终不动,像一艘永远停泊的船,在潮起潮落间,接住每一个落入海里的人。

走出来时,天已经有些暗了,路灯亮起来,暖黄色的光落在医院的大门上,那两个字褪了色,笔画里嵌着海盐的结晶,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,夜里没有海,却处处是海的回响。

父亲说,他想回来看看,我说好啊,我陪您。

其实我们都知道,他回来看的不是那间库房,不是那棵梧桐,他只是想再看一眼,自己十六岁时,站在蓝白之间,迎面吹来的那阵海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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