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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香桂,最后一把钥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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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香桂今年八十多了,住在村东头那间老屋里,三间瓦房,青砖灰瓦,墙皮剥落处露出土坯,像老人脸上深深的皱纹,门是木头的,门环是铁的,多少年了,早就锈得发黑。

王香桂,最后一把钥匙

她摸出一把钥匙,铜的,磨得锃亮,边缘都薄了,钥匙插进锁孔,“咔嗒”一声,锁开了,这声音她听了几十年,闭着眼都知道门第几道缝会发出吱呀声。

屋里的陈设还是老样子,一张八仙桌,两把太师椅,墙角立着老式衣柜,推开窗户,院子里有棵槐树,树冠如伞盖,荫蔽了大半个院子,树下放着石磨,她年轻时推着这石磨磨豆腐,那时候天不亮就推磨,推完磨就去河边挑水。“吱扭吱扭”的声音,是村子从沉睡中醒来最早的声响。

王香桂走得慢,脚步却稳,她每天都要在村里走一遭,从村东头走到西头,见人就停下来聊几句,年轻人外出打工的打工,搬走的搬走,留下的大多是老人,她记得村里每一条路,每一堵墙,甚至墙缝里长出的青苔都认得。

村里有一棵大槐树,树龄有一百多年了,王香桂嫁过来的时候,这棵树就这么粗了,她常靠在那棵大槐树下,看着村口的方向,有时候一坐就是一下午,也不做什么,就那么看着,曾经,这条路上来来往往的人不断,热闹得像赶集一样,现在路宽了,街灯也有了,但赶集的日子还在,只是人少了,街面冷清了。

清明节的时候,村里回来很多人,有些是她的晚辈,有些是她看着长大的孩子,他们开着车回来,带来城里的东西,王香桂站在路口,看着车辆来来往往,心里说不清是高兴还是别的什么,年轻人跟她打招呼,叫“王奶奶好”“曾祖母好”,她应着,笑着,但总觉得哪里不对。

好像,他们管她叫王奶奶,叫曾祖母,但很少叫她王香桂了,这个名字,就像是属于另一个时代的东西。

村里有一家废弃的打谷场,水泥地上晒过多少麦子,堆过多少稻草,那个草垛啊,孩子们最喜欢在里面捉迷藏,现在场地东倒西歪,长满了野草,风吹过来,草浪起伏,像打谷场上涌动的金色麦浪,她仿佛又听到骡子的蹄声,石碾的吱呀声,还有打谷人“嗨哟嗨哟”的号子声。

那间老屋在村子的最东头,墙外就是无垠的田野,王香桂晚上睡得很晚,有时候坐在院子里看星星,城市里的灯太亮,坐在那里是看不到几颗星星的,但在村子里,天上的星星密密麻麻,像撒了一把碎银子,她指给孙子看北斗七星、牛郎织女,孙子问她,“奶奶,你怕不怕黑?”她摇摇头,“奶奶在这里生活了一辈子,黑也是最熟悉的黑。”

王香桂认得村子里的每一寸土地,哪条沟里水最清,哪棵树上果子最甜,哪块地里西瓜最好吃,她用脚步丈量过这片土地的每一寸,用双手抚过每一棵庄稼,这片土地的味道,已经刻进了她的骨子里。

村里就剩下不多的人了,大部分还是老人,年轻人走了,像候鸟一样,飞向更远的地方,王香桂留在这里,守着老屋,守着村子,她心里明白,也许有一天,这个村子会慢慢消失,但她还在,老屋还在,那把铜锁还在,门环上还留着她的体温。

天色渐渐暗下来,王香桂关上了老屋的木板门,她把那把铜锁锁好,又摸了摸,确认锁紧了,铜锁已经磨得发亮,能照出人影来,她想了想,又拿出来,开了锁,从屋里取出一小袋东西,是自家晒的红薯干,然后锁好门,摸黑往村口走。

夜色中,她的背影小小的,瘦瘦的,佝偻着,却走得又稳又直,月光洒下来,拉出长长的影子,她要去村口,等着最后一个回来的人——她的孙子,据说今晚要回来看她。

村里人都叫她王香桂,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名字,但她守着的不只是一个名字,而是一个村庄的记忆,一段渐渐远去的历史,老屋在那,钥匙在她手里,只要她还在,村子里就有一盏灯是亮着的,有一根断了的线,就还连着最后的期盼。

夜深了,村口还亮着灯,王香桂在那里等着,朔风起了,吹动她花白的头发,她裹了裹衣襟,把红薯干往怀里揣了揣,怕凉了,孩子吃了拉肚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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