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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雪松,雪落松间,不问归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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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方的冬天来得早,十月的风一过,树叶便黄了大半,马雪松就是在这个季节来到我们这座小城的。

马雪松,雪落松间,不问归期

他租住在老街区一栋筒子楼的顶层,房间不大,朝北,光线暗淡,房东跟我说起他时,用了“怪人”两个字——四十出头,独身,没有固定工作,每天早出晚归,从不和邻居寒暄。

我第一次见到马雪松,是在楼下的小卖部门口,他蹲在台阶上,面前放着一只纸箱,里面趴着一只瘸腿的橘猫,他用棉签蘸了碘伏,小心翼翼地给猫的伤口消毒,动作很慢,很轻,像是怕弄疼了它,猫不叫,只是安静地看他,偶尔用脑袋蹭蹭他的手背。

那之后,我开始留意他。

他每天早上出门,背一个旧帆布包,包里露出一截卷起的宣纸和几支毛笔,傍晚回来,身上总带着一股淡淡的墨香,后来听小卖部老板说,他在城南的古玩街上支了个摊子,给人写对联、画扇面,生意冷清,一天也开不了几张张。

“这个年头,谁还找人写字画扇子?”老板摇摇头,语气里带着不解,也带着一点惋惜。

但马雪松似乎并不在意,他每天照常出门,照常回来,偶尔买一包猫粮,喂喂楼下那些流浪猫,他的生活像一口古井,表面平静无波,底下却藏着别人看不见的深沉。

冬至那天,下了很大一场雪,我裹着羽绒服去取快递,路过古玩街,远远看见马雪松的摊子还在,他坐在一把旧藤椅上,面前摆着笔墨纸砚,宣纸上的墨迹已经被雪洇湿了大半,街上几乎没有行人,只有他一个人,像一尊被遗忘了的雕像。

我走近了,才发现他在写字,手冻得通红,笔却握得很稳,雪落在他的肩上、头上,他也不掸,就那么一笔一划地写着,写的是《寒窑赋》里的句子:“天有不测风云,人有旦夕祸福。”

“马师傅,收摊吧,这天太冷了。”我忍不住劝他。

他抬起头,冲我笑了笑,笑容里有一种近乎固执的温和:“答应了人家,今天来取。”

我不知道他在等谁,也不知道那个人会不会来,但那天下午,我站在街角的奶茶店里,隔着玻璃窗看了很久,雪越下越大,他的身影越来越模糊,最后几乎和天地融为一体。

直到天黑,他都没等到那个取字的人。

后来我慢慢知道了一些关于马雪松的事,他年轻时是省书法家协会的会员,拿过奖,办过展,在业内也算小有名气,后来因为一件事,他主动退出了协会,离开了省城,辗转来到这座小城,开始了近乎隐士的生活。

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离开,他也不解释,他只是写字,画画,喂猫,在雪天里等一个可能永远不会来的人。

有时候我在想,马雪松这个人,活得可真像他的名字,雪落在松树上,压弯了枝头,松树却不倒,它只是静静地承受着,把雪化成了水,渗进根部的泥土里。

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,春天来了,雪化了,马雪松的摊子还在古玩街上,生意依然冷清,他开始在扇面上画梅,一树一树的红梅,画得极有风骨,买扇子的人很少,但他画得很认真,仿佛每一笔都是在跟自己对话。

有一次,我终于忍不住问他:“马师傅,你觉得自己苦吗?”

他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,那笑容很淡,像宣纸上的墨迹慢慢晕开。

“苦什么?能写字,能画画,能听见雪落的声音,就挺好的。”

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,他哪里是在等人等生意,他是在等一种心境,那种心境,藏在笔墨里,藏在雪落松间的寂静里,藏在每一个被他喂过的流浪猫的眼睛里,那是他自己选择的路,苦也好,甜也罢,都是他自己要的。

后来我搬离了那座小城,再也没有见过马雪松,偶尔听人说,他的摊子还摆在那里,只是来买字画的人更少了,但他还在写,还在画,像一棵种在城里的老松树,任凭风雪年年过,从不问归期。

这个世界变得太快了,快得让人来不及停下来,听一听雪落的声音,但总有人,像马雪松一样,慢悠悠地活着,用笔蘸着墨,一点一点地,把心里的雪画成人间的梅。

我想,这大概就是中国文人的骨相吧,不吵不闹,不言不语,任凭命运风雪扑面,仍然握紧手中的笔,写自己的字,走自己的路,雪落松间,不问归期——不是不问,只是已经找到了归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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