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molehill,山丘上的土拨鼠

okx 综合 4

那年夏天,我六岁。

molehill,山丘上的土拨鼠

在祖父的菜园里,第一次看见molehill,小土堆,棕褐色,像大地上突然冒出的痘,我蹲下身,小心翼翼地用手碰了碰,土块簌簌落下,露出一截植物根茎,祖父说:“别动,那是mole挖的。”

mole,就是鼹鼠。

我趴在地上,想从那小小的土堆里找到它的影子,等了很久,它没出现,祖父把它踩平了,说鼹鼠会重新堆起来的,果然,第二天那个小土堆又冒出来了,带着它特有的泥土味,那种味道,是泥土湿润后混合着青草根的清香,夏天的味道。

后来我长大了,才知道英语里有个短语叫“make a mountain out of a molehill。”小题大做,把鼹鼠丘当成大山,人们用它来形容把微末小事无限放大的人。

这很形象——鼹鼠丘不过巴掌大,却总有人能看出山的轮廓。

可我想,为什么要把鼹鼠丘当成山呢?鼹鼠丘不是山,但也不能被忽略,它就在那里,实实在在,你踩平了它,第二天它又出现,像地底某个固执灵魂的呼吸。

人生中的那些“molehill”,何尝不是如此?那些被我们视为琐碎的烦恼,小到不好意思向人提起,一句无心的话,一个没等来的消息,一次微小的失约,它们不会压垮你,却像鼹鼠丘一样,安静地存在于你生活的某个角落,你今天把它踩平了,明天它又冒出来,提醒你地底下有什么东西还在动。

我认识一个人,他喜欢把所有烦恼量化,他说,小烦恼就是小土堆,大麻烦就是大山,但问题是,你永远不知道哪个土堆地下是空的,看起来小得可笑,但下面可能是个巨大的巢穴。

他说这话时,北京正下着雨,我们坐在滴滴答答的屋檐下。

“所以呢?”我问。

“所以我决定,把每一个土堆都当作土堆来处理,该踩平的踩平,该绕开的绕开,不是每座山都值得爬,不是每个洞都值得钻。”

那天晚上,我又想起祖父的菜园,想起那些被我趴着研究了一整个夏天的鼹鼠丘,它们很小,很卑微,却连接着地面之下,一个我永远看不到的世界,那个世界里有鼹鼠在挖洞,有根须在生长,有六岁的我在好奇,有祖父的脚踩过泥土,三十二岁时回头看,那些鼹鼠丘被踩平了无数次,可踩平它的,是祖父的脚,是岁月的脚。

山丘上的土拨鼠,每天都在堆着它的molehill,那是它在黑暗里努力生活的证据,而我,也曾是那只土拨鼠,只是我自己不知道。

后来家人搬离了老房子,菜园荒了,再后来,祖父去世了,没人去踩平那些鼹鼠丘了,它们会变成山吗?

我心里想着,往窗外望去,北京的天空灰蒙蒙的,看不见鼹鼠,也闻不到泥土的味道,但我知道,那些山就在那里,它不是从molehill长成的山,而是从无数个molehill里,我看到的世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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