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点,训练室的灯光依旧亮着。

屏幕前,五个少年紧盯着各自的显示器,手指在键盘与鼠标间快速律动,耳机隔绝了外界的一切杂音,只剩下游戏里细微的脚步声与队友简短的指令。
总决赛倒计时七十二小时,柚子战队的队长,二十二岁的陈默,摘下耳机揉了揉发红的眼角。
过去三个月,他们的训练时间从每天十小时,延长到了十六小时。
“队长,休息一下吧。”队里的突击手小北打了个哈欠。
陈默摇摇头:“再来一遍,G港的落点布局还有优化空间。”
没人抱怨,每个人都清楚,站在他们面前的对手,是卫冕冠军“天狼”战队——那支近两年来几乎统治了整个联赛的队伍。
第一场比赛打响时,黄浦江畔的电竞馆里座无虚席,近万名观众的目光聚焦在舞台中央的巨大屏幕上,密密麻麻的弹幕从画面边缘飞速滚动,解说员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全场:“好的!总决赛第一局正式开始!柚子战队选择了经典的P城跳点,天狼战队则是直奔G港……”
比赛进行到第十分钟,场上还剩四十八名选手。
陈默的队伍遭遇了第一次危机,在转移过桥时,小北被天狼战队的狙击手架住,子弹擦着头皮掠过,再慢零点一秒,就是直接淘汰。
“撤退!”陈默当机立断。
柚子战队的车队在桥头急刹、转向,轮胎在柏油路面划出刺耳的尖叫,队里的自由人老李在侧翼架起狙击枪,压制住对方火力,这是他们训练了上千次的战术,每一个反应都像是肌肉记忆。
第一局,柚子战队在天狼的猛烈攻势下拿下第三名,成绩不算差,但离冠军的标准还差得远。
第二局,柚子战队打出了他们最擅长的中后期运营,在缩圈时精准控边,利用地形优势连续吃掉两支队伍,最终决赛圈时,小北一颗手雷精准落在天狼战队掩体后——双杀,现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。
柚子战队拿下第一场胜利。
但真正的考验在第三局,天狼战队调整了战术,从一开始就采取了高压紧逼的打法,柚子战队的队伍阵容两次被冲散,陈默的指挥声音在语音频道里依然冷静清晰:“不要慌,三角站位,往西北方向拉扯。”
第四局开场仅七分钟,老李在探点时被天狼狙杀,解说员的声音明显紧张起来:“这对柚子战队是重大打击!四打五的局面非常不利!”
陈默的眼神没有波动,他的声音通过队内语音传进每个人的耳机:“换防,我来顶老李的位置。”
接下来的十七分钟,成了整场比赛最惊心动魄的一段,陈默从指挥者变成了执行者,一面操作角色完成高难度枪法操作,一面依然在分析全局、调整部署,这种在极端压力下依然运转自如的能力,是他用了五年时间、经历了无数次失败才磨炼出来的。
第五局开始前,比分咬得很紧,柚子战队领先两分,但只要最后一局出现失误,一切都会功亏一篑。
最后一个决赛圈刷在了军事基地。
柚子战队占据着圈内唯一的二层楼,天狼战队和另一支队伍在外围对峙,枪声此起彼伏,整个赛场只剩下一种声音——肾上腺素泵动的声音。
还剩二十一秒,天狼战队解决了对手,开始向楼体推进。
“他们来了。”小北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。
“稳住。”陈默说。
烟雾弹炸开,白雾笼罩了楼体周围,脚步声从四面八方逼近,越来越密,柚子的四个人守住了四个窗口,没有人后退,枪火在烟雾中闪烁,战局进入白热化。
屏幕上显示只剩最后两支队伍。
弹幕疯狂滚动:“柚子加油!”“天狼卫冕!”“冠军属于谁——”
陈默知道只剩最后一颗烟雾弹了,他在语音里下达了最后一个命令:“听我数三秒,所有人,从北面窗口跳下去。”
“队长?!”
“相信我。”
所有人都跳了,四个人同时穿过烟雾,落地的瞬间,枪口同时对准了天狼战队最为意外的方向——北侧掩体后方。
天狼战队的选手没有想到,在这个时间点,会有人放弃制高点,选择进入开阔地正面刚枪。
零点几秒的犹豫,足以决定一切。
子弹穿过空气,击中目标,第一滴血、第二滴血、第三滴血——天狼战队的最后一名选手在倒地前,打出了最后一梭子弹,击倒了陈默。
但系统判定:天狼战队全员淘汰,所属战队排名清零。
屏幕上出现了大大的两个字——冠军。
整个场馆在那一秒彻底炸了,欢呼声像海浪一样涌上舞台,柚子战队的四个队员从椅子上跳起来,冲上去抱住了倒在地上还不能起来的陈默,五个人摔在一起,有人哭了出来。
那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疲惫与狂喜。
后来有人问陈默,最后一跳的时候怕不怕。
他想了想,笑了一下说:“怕,但更怕的是没试过就放弃。”
奖杯被五个年轻的男孩一起举起来的时候,灯光照得他们有些睁不开眼,但没有人想要躲开。
那是属于他们的,逆光时刻的,璀璨。
场外,凌晨一点的训练室,灯终于熄灭了,有些人可以回家了。
而征程,才刚刚开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