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下午，阳光斜照在键盘上，我像往常一样点开《英雄联盟》，选完英雄，加载完毕，进入召唤师峡谷——一切正常，可当我握着鼠标，想拖一下视角的时候,一件诡异的事情发生了。
窗口,它动了。
不是游戏画面里的视野移动，而是整个游戏窗口，像一块被磁铁吸住的铁片，跟着我的鼠标指针满屏幕乱跑，背景是Windows桌面，图标、壁纸一览无余，我那小小的、漆黑的、应该固定不动的游戏窗口，此刻像一只晕头转向的乌龟,被我拖着到处滑行。
我愣住了。
手指在键盘上胡乱按着：Esc、Alt+Enter、F11……窗口纹丝不动，依然忠诚地追随它的新主人——我的鼠标，游戏里，我的角色站在原地挨打，血条狂掉，队友的ping信号在屏幕上疯狂闪烁,像一场无声的控诉。
“你是不是有病？”队友发出质问。
我顾不上回复，我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困惑：是我的鼠标征服了窗口，还是窗口在利用鼠标嘲弄我？它明明应该是一个自洽的、不可侵犯的世界，一个我进入之后就必须遵守其物理规则的次元，可现在，它被我捏在指尖,像一张任意揉搓的纸片。
我试着把窗口拖到屏幕最左边，只露出半张脸，游戏还在运行：小兵还在对砍，防御塔还在发光，我那动弹不得的英雄还在被对面攻击，世界在继续，只是被我切割了、变形了、暴露在了不该属于它的背景中。
那一刻我忽然觉得，这比什么“游戏崩了”都更魔幻，一个窗口不是不能崩溃——崩溃了，你至少还有理由骂一句“程序员该死”，可现在是：它活着，完整地活着，却像可以被你随意拖拽的行李，你既无法忽略它的存在，又无法回到之前那种“你进入它”的状态，关系变了,变得暧昧而荒诞。
后来我终于找到办法，把窗口拖回正中，再按了几下设置，它终于不再乱跑了，英雄我也早已倒下，基地正在被拆，我站在泉水里，看着灰色的屏幕，队友们的文字如潮水般涌来：挂机？演员？脚本？
我没有解释。
鼠标指针安静地悬停在屏幕上，像一个什么也没发生过的无辜者，可我知道，就在几分钟前，它背叛了我，或者说，它用一种最简单最荒诞的方式，提醒了我一个残酷的真相：这个看似坚固、完整、令人沉迷的世界，说到底,不过是一个可以被随时拖动的窗口。
它是真的，也是假的，我既在其中,又在其外。
而我,正在被它消遣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