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人吗？”我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，没有人回答。
风从破损的窗户灌进来,吹动墙上的挂毯，上面的织锦骑士面目狰狞，好像是活的，手中的枪管微微发烫，刚才在外面那片坟地里，至少有三个人想要我的命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了,我关掉手电，贴着墙壁往走廊深处潜行，黑暗像潮水一样将我吞没，只有月光勾勒出长廊尽头的窗棂轮廓，冰冷的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古怪的气味，像是铁锈，又像是腐肉。
走到第三扇门的时候,我停下了，门虚掩着，从缝隙里透出微弱的烛光，我侧耳倾听，里面有人在说话，声音断断续续，像是在念什么咒语，推开门的一刹那，时间仿佛凝固了。
烛火齐刷刷地灭了。
枪声在密闭的空间里炸开,金属弹壳落地发出清脆的声响，我翻身躲到一根石柱后面，对方的子弹打在柱子上，碎屑飞溅，黑暗中有人闷哼了一声，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。
“够了。”
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,蜡烛重新亮起来，我看见大厅中央站着一个老人，穿着褪色的神父长袍，手里捧着一本厚重的古书，他看着我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。
“你是组织派来的第几个了？”老人翻开书页，上面的文字我看不懂，“让我想想，第十一个？十二个？”
我从柱子后面走出来,枪口对准他：“把东西交出来。”
“什么东西？”老人笑了，那笑容让我脊背发凉，“你是说这座古堡的秘密？还是说，你想知道那场战争真正的结局？”
他的话像钢针一样扎进我的记忆,十年前那场战役，被称为“最后的决战”，我们以为胜利了，以为消灭了所有的敌人，可是现在，我开始怀疑，是不是有些事情被刻意掩盖了。
“你们永远找不到那件东西。”老人合上书，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，“因为它就在这里，就在你们每一个人的心里。”
就在这时,地面剧烈震动起来，墙壁开始龟裂，我本能地往门口冲，却看见走廊尽头的阴影里，有什么东西在动，那不是人类该有的轮廓，太大了，太奇怪了，就好像整座古堡都是活的。
枪声再次响起的时候,我看见了最不可思议的一幕：子弹穿过那个黑影，打在对面的墙上，可是黑影毫发无伤，而老人的笑声在整个古堡回荡，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的回音。
“你以为你在猎杀，其实从你踏入这座古堡的那一刻起，你就已经是猎物了。”
我疯狂往出口跑,身后的墙面在崩塌，脚下的石板在碎裂，月光透过屋顶的裂缝落下来，我看见了那些壁画，那些浮雕，那些镶嵌在墙壁里的符号，全部都在发光。
跑到古堡大门的时候,我回头看了最后一眼，老人站在大厅中央，周围站着密密麻麻的黑影，我不知道那些是什么，也不想知道，我只记得他的眼睛，好像能看穿我的一切，看穿我的恐惧和不安。
大门在身后关上,枪声渐渐平息，晨光开始驱散黑暗，我把最后一颗子弹填进弹匣，点燃一根烟，风把烟雾吹散，我低头看着胸口那个还在流血的伤口，皮肉里有什么东西在蠕动。
电话响了,是组织的加密信号，我接通电话，对面传来一个机械般的声音：“任务完成，回收小队已经出发。”
我看了眼身后已经完全恢复平静的古堡,再低头看看胸口，那个蠕动的东西已经消失不见，伤口也愈合了，一切都好像只是幻觉。
可是那块石片,确确实实被我握在手里，上面的纹路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芒，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，我知道，这场战争还远没有结束，那些黑影，那些秘密，还有老人最后说的那句话，都像梦魇一样挥之不去。
东方出现了第一缕曙光,我翻过古堡外墙，往约定的撤离点走去，身后，晨雾里的古堡像是在呼吸，一呼一吸，都在提醒着我：噩梦才刚刚开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