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批把,五月的批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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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月的风一吹,巷子里的批把就熟了。

批把,五月的批把

我家后院有两棵批把树,一棵是母亲嫁过来那年种下的,另一棵是后来父亲从山上挖来的野批把,母亲的那棵长得好,树干直直地往天上窜,叶子阔大肥厚,四季常青,父亲的这棵却长歪了,树身斜斜地伸向老屋的屋檐,果子也小,酸得很,母亲每年都要抱怨,说这棵野树占了地方,又不结果,不如砍了当柴烧,父亲只是笑笑,说留着吧,好歹也是一棵树。

批把开花的时候是在冬天,那时节,百木凋零,北风呼啸,批把树却偏偏挑这个时候开花,小小的花骨朵,淡黄色,比米粒大不了多少,一簇一簇地挤在枝头,站在树下,能闻到一股淡淡的甜香,若有若无的,像远处飘来的歌声,母亲说,批把花不挑时候,别的花都怕冷,它偏要在最冷的时候开,我那时不懂,只觉得这花孤零零的,怪可怜的。

到了春天,花谢了,便结出翠绿的果子来,先是青的,硬邦邦的,咬一口能把牙酸掉,渐渐地,变黄了,变软了,一串串地垂在枝头,惹得麻雀整天在树上唧唧喳喳地叫,母亲便让我守着,说麻雀嘴刁,专挑好的吃,可哪里守得住呢?一不留神,已被它们啄去了好些。

批把最怕的就是雨,五月的江南,雨说来就来,哗啦啦地下上一阵,批把果被雨一淋,就容易裂口子,一看水,味道就淡了,能放的日子也短了,所以摘批把要看天气,要赶在雨前,母亲拿着竹竿,我拎着竹篮,一人在树下打,一人在树下捡,批把果掉在地上,有的摔破了皮,有的滚进了草丛里,得一颗一颗地找,母亲说,掉在地上的也要捡起来,浪费了可惜。

刚摘下来的批把,皮上还带着一层细细的绒毛,摸上去涩涩的,剥开来,里面是橙黄的果肉,有时也会是淡黄的,咬一口,甜中带着微酸,汁水在嘴里化开,说不出的清爽,吃批把是有讲究的,不能像吃西瓜那样大口大口地啃,得小心地剥皮,小心地把果肉送进嘴里,然后把核吐出来,批把的核是褐色的,椭圆形的,滑溜溜的,母亲会把它们洗净,晾干,留到明年再用,可惜我从未见它们发芽,想来是晒过了头的缘故。

我已经很久没有吃到家里的批把了,城里的水果店里,批把一年四季都有卖,个个个大饱满,颜色也好看,黄澄澄的,像是涂了蜡,可吃起来,总少了那股熟悉的酸甜,我想,也许不是批把变了,而是我变了罢,从前在后院爬树摘批把的快乐,到底是找不回来了。

前些天给母亲打电话,问她批把熟了没有,母亲说,早被人摘光了,就连那棵野批把,也被人摘得干干净净,我哦了一声,忽然有些怅然,窗外正下着雨,淅淅沥沥的,像是要把整个夏天都淋湿似的,我想起小时候,每逢雨天,我便会趴在窗前,看雨水打在批把叶上,叶子便绿得发亮,会有几颗熟透的批把从树上掉下来,砸在雨棚上,咚的一声,又滚落到地上去了。

我常常想,所谓故乡,也许就是一棵树,一棵会在五月结满批把的树,树还在,果子年年都会熟;可人不在了,这熟了的果子,又能给谁吃呢?

五月的夜,我梦见自己又回到了后院的批把树下,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漏下来,斑斑驳驳地洒在地上,树下铺满了掉落的批把,已经腐烂了,散发出一种甜腻腻的香气,我伸手去摘,却怎么也够不着,抬头一看,树上的批把正对我笑呢,殷红似火,像一盏盏小小的灯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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