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可能以为我要说那个蒸汽机，或者Valve的游戏平台，不不不，我说的马丁，是乔治·R·R·马丁，那个让全世界的读者又爱又恨的奇幻文学大师，而Steam，既有水蒸气之意，也是全球最大的PC游戏分发平台，这两者，看似风马牛不相及，却在过去十年间,产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。
马丁的《冰与火之歌》系列，以其复杂的政治角力、灰色的道德地带、以及“没有谁是安全的”叙事风格，彻底颠覆了传统奇幻文学的范式，他告诉我们，英雄也会死，正义未必获胜，而坏人也能有迷人之处，这种“马氏现实主义”让读者欲罢不能,也让无数游戏开发者看到了新的可能。
如果你打开Steam，搜索“马丁风格”的游戏，你会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：那些广受好评的“选择导向型”RPG，或多或少都带着马丁的影子。《巫师3》中杰洛特面临的道德困境——救一个村庄还是救几个孩子，选一个美女还是履行猎魔人的职责——这简直就是马丁最爱的道德灰色地带，波兰人CD Projekt Red有没有读《冰与火之歌》？我打赌他们的设计文档里一定藏着几本。
但更直接的“马丁系”游戏是什么？是《十字军之王》系列，在这款游戏中，你扮演的不是英雄，而是一个贵族家族，通过联姻、暗杀、战争来巩固权力，你的儿子可能是个智障，你的妻子可能在你出征时勾引你的骑士，你最信任的盟友可能在背后捅你一刀，这不正是《冰与火之歌》的日常吗？难怪有玩家把《十字军之王2》戏称为“权力的游戏模拟器”。
那么马丁本人对游戏改编持什么态度？他曾在博客中提到，游戏与小说是两种不同的叙事媒介，小说给予的是线性叙事，读者被动接受作者安排；而游戏给予的是交互选择，玩家主动参与故事走向，马丁直言：“我不认为电子游戏要模仿小说，它们有自己的语言。”这话说得通透——马丁理解了游戏的特殊性,没有强求游戏必须像他的书那样展开。
有趣的是，Steam上那些“马丁式”游戏之所以成功，恰恰在于它们学到了马丁的精髓，而不是机械地模仿他的剧情。《冰与火之歌》的内在逻辑是什么？是“行动必有后果，选择必然代价”，这个逻辑移植到游戏中，就成了《新维加斯》式的网状任务设计，《幽浮》式的永久死亡机制，《这是我的战争》式的道德困境，在Steam上搜索这些游戏，你会发现它们与《权力的游戏》改编的官方游戏有个质的区别：前者是“马丁味道”，后者则往往是“马丁外壳”。
为什么那些直接改编马丁作品的游戏，反而未能达到原著的高度？Telltale工作室的《权力的游戏》第一季虽然口碑不错，但受限于技术框架和预算，故事走向过于线性，玩家的选择最终被收束到少数几个预定的结局，这是一种“伪选择”，无法真正体现马丁风格，这也印证了马丁自己的观点：游戏应该有游戏的样子，而不是成为“可互动的电影”。
要真正玩到马丁亲自参与设计的游戏，恐怕遥遥无期，毕竟这位老爷子连《凛冬的寒风》都还没写完，粉丝们天天盯着他的博客，看他又去了什么漫展，又对哪部美剧发表了评论，就是不见新书出版，有人调侃说，马丁大概是把写作时间都花在玩Steam游戏上了——这当然是个玩笑，但谁能保证他不会在某个深夜，打开Steam，下一款《十字军之王3》,体验一下当坦格利安家族领主的快感呢？
回到文章开头那个问题：当“马丁”遇上“Steam”，产生的是怎样的化学效应？答案或许是：一种新的叙事可能，马丁教会了游戏开发者，故事可以更复杂，角色可以更丰满，善恶可以更模糊，而Steam这个平台，则让这些尝试能够快速触达全球玩家,并得到直接的市场反馈。
也许在未来，当我们谈论“马丁”时，不再仅仅指那位写书的老人家，而是指一种游戏设计的哲学：尊重玩家的选择，承担选择的后果，讲好每一个复杂的故事，这或许是马丁留给游戏界最好的礼物，比《冰与火之歌》的结局更值得我们期待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