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粗眉毛,母亲大概从没想过,她的一双粗眉毛会成为我整个童年底色的图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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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眉毛,不是画里仕女那种柳叶般的纤细,而是两条浓墨重彩的卧蚕,又粗又黑,像是谁用炭笔在她脸上用力画了两道,每当她生气时,这两道眉便竖起来,像两把出鞘的剑;高兴时,它们又舒展开来,像两弯新月落在湖面,更多时候,它们只是安静地趴在那里,守护着她那双温柔的眼睛。

粗眉毛,母亲大概从没想过,她的一双粗眉毛会成为我整个童年底色的图案

小时候,我总爱趴在她腿上,仰头看她的脸,阳光从窗外斜斜地照进来,把她的眉毛照得格外分明,我伸手去摸,粗粗的,硬硬的,像两把小刷子。“妈,你的眉毛为什么这么粗?”我问,她笑了,眉眼弯弯的:“因为我是你妈呀。”这个回答在我当时听来,就像“因为天是蓝的”一样理所当然。

后来我渐渐长大,开始在意起母亲的容貌来,尤其是去同学家做客,看到别人妈妈那种细细弯弯的眉毛,心里便隐约生出些说不清的别扭,有一回,我鼓起勇气说:“妈,你为什么不把眉毛修细一点呢?”她正在择菜,手上的动作顿了顿,抬头看我时,那两道粗眉微微颤抖了一下,她没说话,只是轻轻叹了口气。

多年后我才知道,原来母亲的眉毛也有过纤细的时候,那是她年轻时的照片里,乌黑的柳叶眉配着白净的瓜子脸,很是标致,那眉毛什么时候变粗的呢?是生我的那年?还是之后那些风吹日晒的日子里?她已经记不清了,只记得后来忙,没空打理,那眉毛便像野草一样疯长起来。

前几天回家,帮母亲整理衣柜,发现一个尘封的铁盒子,打开来,里面有张红纸,上面用毛笔写着“刘翠娥”三个字,墨迹已经有些发黄,那是母亲的工牌,她不识字,却会写自己的名字,我忽然想起,很多年前她说过,她年轻时最喜欢唱戏,要不是家里穷,说不定真能唱出名堂来。

“妈,你还会唱戏吗?”我问。

她摇摇头:“早忘光了。”

可那天黄昏,我在厨房洗碗时,忽然听见卧室里传来细细的哼唱声,我探头去看,只见母亲站在窗前,夕阳正好照在她脸上,她闭着眼,嘴里哼着不知名的调子,那两条粗眉毛随着旋律轻轻颤动,竟有种说不出的韵味,那一刻我忽然觉得,这粗眉比任何画出来的眉毛都要生动,都要有力量。

记得小时候生病,母亲背我去诊所,那是冬天,北风呼呼地刮着,我把脸埋在她背上,只看见她的侧脸,她的眉毛上凝着白霜,在月光下闪闪发亮,到了诊所,医生问:“她哪里不舒服?”母亲急得眉毛皱成一团,说话都有些结巴,那两条眉毛就像两只受惊的小鸟,在额头上扑棱着翅膀。

后来才知道,那段时间父亲不在家,母亲一个人又要上班又要照顾我,每天天不亮就起床,赶在上班前把我送到奶奶家,下班后又匆匆接我回来,她的粗眉在那段日子里格外深沉,像是把所有的疲惫和心酸都凝在了那里。

可即便这样,她还是会在晚上给我讲故事,就着昏黄的灯光,她的眉毛随着故事情节一会儿扬起,一会儿落下,讲到开心处,眉毛也跟着跳起舞来;讲到悲伤时,它们就耷拉下来,像个犯了错的孩子,我常常看着她的眉毛出神,连故事讲了什么都忘了。

母亲老了,头发花白了,那两条眉毛却还是那么粗,只是它们不再像年轻时那样黑亮,而是掺了些灰,像是被岁月轻轻擦过,我有时会想,如果能把这两条眉毛剪下来,它们大约会像城墙上的荒草,在某个寂寞的夜里,悄悄诉说着那些年的风霜雨雪。

去年我换了新工作,压力很大,常常失眠,母亲知道了,特意织了条围巾寄来,打开包裹,里面除了围巾,还有一张纸条,纸条上用铅笔歪歪扭扭地写着:“孩子,累了就回家。”那是她请邻居帮忙写的,我拿着纸条,忽然想象她写这些话时的样子——一定皱着那两条粗眉,一字一句地构思,生怕漏了什么。

那一刻我忽然明白,她的粗眉里藏着的,是这些年所有的风霜和温柔,它见证了一个女人从少女到母亲的全部过程,记录了她所有的欢喜、悲伤、愤怒和无奈,这不仅是两条眉毛,这是她一生的注脚。

前几天回家,我忽然发现母亲额前的碎发里藏着许多白发,像冬天里零星的雪,我伸手拨开那些白发时,瞥见她额头,我正要说点什么,她却躲开了:“老了老了,看不得哩。”

我想拉住她,手却停在半空,她的影子在地板上拉得老长,像一棵老树,倔强地立在风里。

夜深了,我躺在床上,想起母亲年轻时的照片,那个曾经想把眉毛画细的姑娘,如今终于长成了粗眉的女人,而她的粗眉,也终于长成了我心里最温柔的风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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