怎么说呢,LOL这游戏,它不只是一个游戏,至少对我来说,它是我和兄弟之间的一条线,一根绳索,把我们成年后渐渐拉远的生活,又紧紧系在了一起。

那是2014年的秋天,我刚上大一,室友阿磊拖着我进了网吧,嘴里念叨着:“来来来,我教你玩个东西,特别爽。”就这样,我稀里糊涂地建了账号,选了盖伦,开始了我的召唤师峡谷之旅,阿磊是我的“导师”,他玩的是盲僧,操作在当时的我们看来简直是神乎其技,Q得准,R得狠。“兄弟,看我这一脚,帅不帅?”他总是在团战胜利后得意地瞥我一眼,我嘴上说着“一般”,心里其实服气得要命。
你知道吗,那种感觉是很奇妙的,从一个连补刀都费劲的新手,到慢慢能跟上节奏,再到后来和阿磊能打出一些简单的配合——“我上你跟上”“你先手我接大”——这种默契的建立,需要的是无数个熬夜的夜晚,无数次被对面虐得体无完肤,无数次在语音里互相骂“你倒是上啊”然后又一起笑出声,兄弟是什么?兄弟就是那个在你空大的时候,不会怪你,只会说“没事没事,下一波”的人。
后来大学毕业了,各奔东西,我在上海,他在杭州,距离不算远,但各自有各自的工作、生活、烦恼,见面次数屈指可数,微信上的聊天也从当初每天几十条变成了偶尔互相转发个搞笑视频,成年人嘛,大家都忙,但奇怪的是,LOL这个游戏,就像是我们之间的一种暗号,一种不需要多说的默契,每周总会有那么一两个晚上,我们会在微信上默契地发一句:“来?”对面永远秒回一个字:“来。”
那些夜晚,是我们逃离现实的出口,工作上的压力、感情上的不顺、房贷车贷的焦虑——所有成年人的烦恼,在召唤师峡谷里似乎都能暂时被搁置,我们不再是那个被老板骂的员工,不再是那个被生活磨平棱角的成年人,我们只是两个追寻快乐的玩家,为了一次精彩的团战欢呼,为了一次偷家成功而狂笑。
你知道吗,2020年疫情的时候,我因为封控被困在出租屋里整整两个月,整个人快要抑郁了,是阿磊,每天晚上准时在微信上敲我:“峡谷见。”那段最难熬的日子里,透过屏幕,听着耳机里他熟悉的吐槽声,我居然找到了一种久违的安全感,兄弟就是这样,他可能不会说什么安慰的话,但他会用他的方式告诉你:我在这儿呢。
去年,阿磊结婚了,婚礼前一天,他拉着我最后打了一把,我们选了熟悉的英雄,还是老套路,他还是那个莽撞的打野,我还是那个稳健的中单,那一把我们赢了,推掉对面水晶的那一刻,他忽然说了句:“兄弟,明天开始,我可能就没那么多时间打游戏了。”我当时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:“废话,你以为我不知道?但游戏不打了,兄弟还能不做了?”他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那必须不能。”
现在我们的上线时间确实少了,从一周三四次,到后来一两周一次,再到现在的随缘,但你知道吗,每次登录游戏,看到那些熟悉的ID,尤其是列表里那个灰了又亮、亮了又灰的头像,我就会想起那些一起战斗的夜晚,想起那些纯粹快乐的日子,而很多时候,就是阿磊,会在某个我刚刚上线的瞬间,发来一条消息:“兄弟,你也来了。”
LOL对我而言,已经远远超出了游戏本身的意义,它是我和兄弟之间最牢固的情感联结,是我们青春里最鲜活的注脚,在这片虚拟的峡谷里,我们经历了太多真实的悲欢——逆风翻盘时的狂喜,被翻盘时的懊恼,五杀时刻的激动,团灭对手的酣畅,这些记忆,比任何奖杯都珍贵,比任何荣耀都真实。
有时候半夜失眠,我会一个人登上去看看,看着那些不再亮起的头像,想起曾经的战友,想起那些一起度过的时光,但我不觉得伤感,因为我知道,有些人,有些情谊,是永远也不会在线的,他们可能不在峡谷了,但他们一直在我的记忆里,在那些关于“基友”“兄弟”“战友”的定义里,闪闪发光。
谢了,LOL,谢了,我兄弟。
